琉璟有些无措的看着那女子的眼泪滴落到石板上的衣服上,不知道该如何开口。谁能想,就是这么个柔弱的女子,似乎风吹就能倒的人,却能做出那么坚定决绝的事儿……

        他并不是想要去找自己的父君,他只是怨,怨那自他出生至今几百年却不曾见过面,而他还要称之为父君的人,他怨他的父君让他柔弱的娘亲如此辛苦,只能在人间躲着不曾间断的来自各界的追杀……可是,现在的这般日子却让他很怀念,至少,娘亲还在……

        怀念?他为什么会有这样的想法?

        “娘亲……”琉璟那据他母亲说像极了他父君的薄唇动了动,终于吐出了这个字眼儿,尽管声音带着干涩沙哑,却让那女子笑开了颜。

        “璟儿乖,坐到树荫底下,莫被太阳晃了眼,等娘亲洗好了衣服,再一起回家。”女子欢欣着说道,又低下头手上加快了速度浣洗衣裳。

        青天白云下河水静静地流淌着,几片树叶随着风飘进了河里,打了个旋儿荡起几圈涟漪,又顺着河水流往远处,河边的桑树上挂着红得发紫的桑葚,树荫处传来几声蝉鸣,他的娘亲,蹲在河边用着凡人的东西为他捣着衣,似乎自己也是个凡人一般,过着平凡安定的生活……

        这田园的生活是他几百年来最为安逸悠闲的日子,琉璟望着顶上的蓝天,忽然就觉得就这么陪伴在娘亲的身边也很好……

        境中境,乱的是心,迷的是魂!它不仅能够万般变化,境中有境,境中止境,亦能窥探出人心中最为柔软的部分,再加以利用,以境惑人,以境困人,以境杀人!境中境里,被困之人不仅需要高深的修为实力,亦需要坚定的心智和不移的意念。

        琉璟先是被灭神钉所伤,而后又强行破开境中境将沫桑送出,身上本已经元气大伤,意识也渐渐涣散,加之被他埋藏在内心深处关于娘亲的回忆,沉湎其中也不以为怪。

        只是,他是否就真的忘记了,在境中境外,在祁苍山上,他还欠着一个人的承诺,还有一个人,在等着他的归来……逝者已矣……

        时间转眼就又过了几日,在小瀑布下的深潭底下的沫桑与小尹始终不曾出来,小人参百无聊赖地在草地上数着蚂蚁,嘴巴里嘟嘟喃喃地念叨着:“这是沫儿,这是小尹哥哥,这是妖妖,不对,沫儿应该是最大只的……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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