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能施法、不能打坐,往任何方向前行都到不了彼岸,不论是谁都只能永远在原地打转,唯独允安心志坚定。他干脆就地打坐,关闭了全部感官和思绪,像一叶苦海之上的孤舟在随波逐流,又像一座从天而降的巍峨高山在无声抵抗。
不知过了多久,直到烈焰逼近、霜雪降临,混沌的空间里突然有了不同的极端天气,一时间地动山摇,哪怕关闭了全部感官都无法忽视那些汹涌奔腾着朝允安袭来的力量,那是归墟在怒吼着要惩罚他的无动于衷。
气势极吓人,可惜,依然对允安毫无影响。他是神,从不畏惧以肉身接纳凡间可能遭遇的所有苦难。于是,烈焰褪去、霜雪止息,允安伤可见骨的躯体也跟着迅速愈合好转,他终于缓缓睁开了眼。
“归墟,原来是真的。”
他明明早关闭了五感六识,却在方才被烈焰霜雪吞噬的同时,清楚地听到了巨大的海浪声和高低起伏的痛哭嘶吼声。那声音和山水镇里听过的百鬼夜哭不同,这里的嘶喊声并不尖锐,却能让他感受到切肤之痛,那是山海境崩塌之后,众神陨落于归墟时的恸哭和悲鸣声,是血泪、不舍,也是呼唤、慈悲,唯独没有放下和洒脱。
“不,不是这样的!”
允安甩甩头,想让自己再清醒些。他不相信那个讙妖费尽心思不惜自爆也要把自己推进归墟里来,只是为了让他和已经陨落的古神们打个招呼,更不相信当初的神明们时隔日久,千万年后竟然还在执著,妄图通过召唤他这样的幸存者来替旧时代翻盘。
“滚!”
旧的道袍褪色剥落,一身崭新的法衣像是有生命力一样迅速覆盖了允安的身躯。墨青色的法衣之上日月同辉、星罗棋布,连山川河流都在精细的纹路里袅袅流动,像是他已经把整个乾坤世界穿在了自己身上。
允安立地痛斥一声,明知这里不能施法,却还是喷出一口舌尖血,双手相抵,隔空结印,随着法衣震荡高喊一声“破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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