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思索了一会,盯着一张张五彩的脸谱,这时他听到楼下庭院里练功的林素唱起了大戏:“千个人儿千张脸,几张欢乐几张愁?几张淡看风云帐,几张流泪到他州……”

        这几句唱词不禁让元一心生感触,有道人生皆苦,自己纵有千般本领,也打不尽这世上不平之事,悲欢离合,永远有人欢乐有人愁,而自己又该以什么样的脸?面对人生命运呢?

        “其实就算我所向无敌,现在不也得盖住这张脸,不敢真面目示人吗?谁又敢真的坦然无惧地面对这个世界?不同的时间,面对不同的人,都有不同的脸,人总是用虚假的表情掩饰内心的脆弱,哪一张才是真正反映我内心的脸呢?就算没有这些面具,我的脸不也总在变吗?”

        “既然如此……”元一拿起一张狰狞的十字蝴蝶面具盖在脸上:“我就叫‘无相’吧。”

        在皖南官道离巢县十里处,一个胖胖的身影在匆匆奔走,他就是与元一分别了三年之久的元宝,他样貌没多大变化,还是那么胖,但唇上多了一抹胡须,眼光也明亮了些,憨厚的样子一藏起来,倒有点像个精于算计账房先生和厨房总管那么一个杂交的形象。元一被林素带走后,元宝追随了王亚樵,他虽然胆小怕死,但为人精明,侍奉殷勤,久而久之,王亚樵把他当成了心腹随侍。三年来一直随王亚樵走南闯北,见识大有增加。

        合肥城事变后,王亚樵带元宝辗转于皖地一带,他虽仰慕孙中山,但经此一役觉得孙中山旗下派系太多,而且由于政见不合,决定还是自立门户,打算再拉一支队伍打回合肥,杀了袁斗枢与季光恩为几位兄弟报仇。但一年后就听说因为合肥城内乱,张勋的“辫子军”一部打进合肥,混战中袁斗枢与季光恩战死,合肥革命军支部作了鸟兽散,无从报仇,便去了南京。

        在南京王亚樵结识了当时中国社会党的江亢虎,与丁鹤龄、蒋非我等一同经营社会党,不久开始壮大,尤在安徽一带势力极大,因此触犯北洋军阀皖督倪嗣冲,下令通缉。社会党惨遭重创,领导层重要人物丁鹤龄遇害,王亚樵率一班同志亡命上海。在这期间,被王亚樵视为恩师的北大教授景梅九(时中国无政府主义学说代表人物)本受王亚樵之邀,要将在北京创办的《国风日报》发展到安徽社会党,却不知社会党已遇害。

        此时元宝就是奉王亚樵之命前往通知还在赶来的景梅九速回北京,以免遭北洋军阀暗害,也是无巧不成书,元宝赶去的码头正是当年元一初试锋芒的皖北五俱口,景色依旧,但却早已物是人非,他心中唏嘘,总是为不能给自己老大收尸而暗自难过。

        元宝孤身上路,行至一条山道,正要坐下来休息一会,忽然听得“呔!”一声,一个手执大刀的蒙面壮汉从路边草丛跳了出来,仗刀威吓,“此路是我开,此树是我栽,若想过此路,留下买路财。”

        【本章阅读完毕,更多请搜索笔趣阁;http://pck.tvgua.com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