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不是不知道江贤现在那个师长,越是德高望重之辈,越注重面子,容不得人。

        夹在秦京上流子弟堆里,为了避免冲突,江贤行事低调几近隐匿透明,忍气吞声屈于烂俗的人情世故,虚伪的尊师重道下。

        沉默成了常态习惯,即便踏出学院回到家里,仍摆脱不了长期压抑环境产生的影响。

        “爹觉得,青囊文部环境死板,本就不适合你。你若是觉得在那上学,不开心,不尽兴,外面博学多闻的夫子比比皆是,虽然名气不高,却也未必比典轩差。”江北涛顿了顿,垂下眸子:“也没必要日日如履薄冰,受人冷眼。”

        眼睑起落,江贤脉脉注视着面相威严的父亲,轻轻一道目光凝成实质,温度回转。

        “你在那受了委屈,从不肯像双儿那般,回家跟爹哭诉。就算是说了,你那些同窗的背景庞大,爹官轻势微,既不能护你周全,也没能力为你讨要说法。”中年男人爬满皱纹的脸上罕见流露出羞愧的窘态,江北涛叹了口气,不得不在女儿面前承认自己的窝囊无能。

        “但你也不要为了尽快学出个名堂,焚膏继晷伤及身体,爹还没老哪,离你扛起这个家还差至少几十年!”他说着笑了起来,拍着江贤的肩要她宽心。

        大多数时间,她静静听江北涛聊着鸡毛蒜皮的琐事,虽还是不言不语,但在听到有趣的地方也会展颜一笑。

        风和日丽的柳道,马蹄滴答慢行,踩出阳春时令的几分惬意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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