拾霜承认黎这小鸟精对自己是推心置腹,就算让他豁出性命来也是在所不惜,但是她就不愿意和妖待在一起,更何况,每当她见到黎,就会想起那惊若天人的男子,一想到他连心脏都会连着痛。她是仙,飞升时早已舍弃了七情六欲,又怎会有痛楚之感?就算是蝶妖之时,也不曾有过任何情感上的纠葛,所以至今为止拾霜仍然不知道,她对林瑶华究竟是怎样的情感。

        她不知道,但是眼前这鸟精黎可知道的清清楚楚,虽然年幼的他也不太懂凡人们常说的感情,但他至少分的清楚,她对谁有感情。

        一边是救过自己的恩人,连命都可以为他而舍去,而另一面却又是百年来唯一让他感觉到动心的女子,想到此处黎的心里也是一片苦涩,可他毕竟不是凡人没有凡人那一套自我束缚和缭乱的条规,当即说:“我黎从来不会把什么事推到女人的身上,更何况我是心甘情愿替你挡下那一掌,但你也不能阻止我跟着你。”

        轰隆隆,天上一阵的响雷,拾霜抬头向天际望去,见那乌云笼罩在头顶上空,知晓这天很快要下雨了。她是蝶,最厌恶的便是雨,匆匆的抛下一句:“本仙子没有时间和你这妖在此胡乱牵扯,我还有事,先走一步。”

        朱唇轻启,念出一段拗口的法决,化身成蝶,飞逝般的从黎的视线里消失。黎原本想要追上她的步伐,哪知道就在念法决时,拾霜早已经在他身前下了一个咒,挡住了黎的去路:“拾霜你为何要走?若真的要走,为何不带着我一起走呢?”

        白衣少年眼里的失落再也掩盖不住就那样抱膝蹲在地上,任凭突然而来的大雨将自己淋的透湿,当冷的雨水滑过脸颊,再从唇边滑入时,他第一次感受到了什么叫做孤独,被道士封印起来的时候有那老道天天在耳边嘀嘀咕咕,想要有个清净的时候也没有,道士有事出门寻药,清净两日,是感觉有那么一些仓皇失措,但很快就被红衣翩然的林瑶华给救走,还赏他一个名字。

        “你叫什么?”红衣男子低垂着头,问。

        鸟精刚从道士绘制的封印中逃脱,心中惊险万分,还未缓和过来,好半天才抬头:“我……我没有名字,我很小的时候我娘就死了,我爹后来也死了。”

        感受到红衣男子缓和而下的脸色和伸手轻抚而来的舒适之感,喉咙里不由的发出舒服的咕噜声:“这样好了,我给你取个名字,你叫黎如何?”

        黎?那是个什么字?他没听过也不会写,但头一回有了个名字,高兴的从地上蹦起,转身化作鸟身:“我有名字了?”他欢快的鸣叫着,扑闪着小小的翅膀,由于翅膀曾被道士用沾过符水的钉子钉过,所以还有些疼痛,但是这并不会影响他此刻的好心情。

        他在黑暗中盘旋,到处都能听见那清脆而有些稚嫩的声音大声的叫唤着,我有名字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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