段准没有多言,和她作了声别,便打起帘子出门去了,身影很快消失在庭院的夜色里。

        阮静漪侧过头,从半敞的窗望出去。段准已经不见了,只有一院的芭蕉叶无声滴翠。屋檐飞瓦上压着一轮弦月,那月光黄澄澄的,照的人心底清清明明。

        段准为什么要问她那些话?问她对他是怎样看的、觉得他为人如何?他又希望从她的口中听到怎样的回答?

        阮静漪不敢往深处想。她怕自己的想越多,便越会圆上那个奇怪的猜想。到时候,她对那个念头认真了,反倒显得夜郎自大。

        琅花苑的下人近来都过的不大好。主子梁二夫人原本就性格严酷,这几日不知怎么了,竟比从前还要苛刻些。下人有稍不顺意的,便好一通责罚,折腾的下人们心力交瘁。

        没门路的,只当是入了夏后,梁二夫人心火太旺;有门路的,才知悉是梁二夫人与蕉叶园的人闹了嫌隙,人正在气头上。

        此时此刻,梁二夫人正站在一盆萼绿君边,用剪刀细细修剪着碧绿的枝叶。她原本喜爱侍弄花草,可今日却心不在焉,只是野蛮地胡乱挥舞剪刀,险些将好好的一盆萼绿君剪秃了。

        “我倒是小瞧了那阮家姑娘,以为她出身乡野,在我们宜阳侯府就不敢放肆。没想到,她还是个如此有心机的!”梁二夫人“咔嚓”一声合拢剪刀,眉间满是冷意,“竟然在我的面前装晕,胆子倒是大!”

        明嬷嬷捡拾着落下来的枝叶,苦心劝慰道:“夫人,那阮小姐可不是初犯了。您忘了?月珠小姐在时,她便倚在七少爷怀里喊心口疼。她这装病喊疼的功夫,可是修炼到家了。”

        一听明嬷嬷这么说,梁二夫人的面色愈覆寒霜:“这丫头不是个愿意听话任拿捏的。要是她当真嫁进咱们侯府了,必然会生出事端。且为了老七,我还不能多动她!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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