白色的树汁沾上了雷蒙德的黑靴子。
“精灵……不一样了，对吗？”雷蒙德低着头，盯着靴子上白色的斑斑点点，“在我学到的‘版本’里，精灵还是纤弱的，温柔的，美好的……当然，我不是说你们现在不美好，只是，你们似乎和从前不一样了。”
“你居然没有觉得我是‘个例’？”范伦汀娜低沉的嗓音让语气中惊讶的味道减少了许多，她用手背抹了抹嘴，“人类的脑子的确很好使，我更想把它挖出来了。是的，精灵不一样了，多亏了……人类！”
她又冲树干砍了一刀，树皮飞溅出去，这次的豁口更大，树汁也更多了，但是这次她没有用嘴去接，而是任由那些树汁和她的愤怒一样倾泻而出。
“你们人类，凭借短短的几百年历史，就敢妄称文明、高贵……”她看向雷蒙德的眼神就像在看一只丑陋的爬虫，“就敢把所有非人种族称为蛮夷，就敢肆意欺凌、虐待……哦——不要摆出那种无辜者的表情，我们纯种精灵可以通过魔法共享并承袭记忆，即便这个世界的魔法力量正在消散，我们依然不会忘记人类的罪行！”
雷蒙德对上那双绿色的眼睛：“我知道我的先辈对你们做了什么——虽然知道得不全面。但是我不打算替他们道歉，我也不需要为他们承担指责和辱骂。历史在推进，世界在变化，我不喜欢回头看，我喜欢向前，我喜欢适应……”
“你们人类一直喜欢‘向前’，哪怕要踩踏其他物种的尸体！”范伦汀娜再次砍向树干，一刀接着一刀，“你们叫嚣着‘落后就要挨打’，因此不断冲刺……我们不想承认，可是你们说得没错。精灵‘落后’了，精灵‘挨打’了，因此，精灵想尽一切办法去进步，去改变……”
那棵倒霉的榕树再也流不出汁液，范伦汀娜也停下了动作。
“如你所见，我们变成了‘蛮精灵’，”她说，“终有一天，我们会让人类见识到，‘蛮夷’的厉害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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