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后脑勺好像被气到了,“你”了一声,颇有忍无可忍的意思,但理智到底还是让他忍住了:“这种情况我已无能为力,这么多年过去,既然无法召出魂魄,只有两项可能,要么魂飞魄散了,要么轮回转世、魂魄已不在世间了。无论是哪种可能,都是再也召不出的。”顿了顿,肃然道:“其实这个事你也心知肚明,都晓得都知道的吧,不然这种情况都持续这么久了,为什么今天才找我?你大约只是想迁怒,拿我撒气而已。我实在是……不知怎么说你。”
屋内一阵寂静。适才还大喊大叫的那个人闻言沉默了。我看得分明,他将脸藏在阴影之中,悲戚之色溢于言表。
那后脑勺再度启齿:“这千儿八千年沧海桑田的,或许你心上的人不仅早就轮回转世,而且多半已轮了好几回转了好几世,都不知姓甚名谁了,你何必到今天还念念不忘?你听我说,寰宇天下,已经没有这个人了,她只能永远活在你心里,没有办法傍在身边的。若继续固执,只会浪费时间,蹉跎岁月,最后什么都等不来,什么也得不到。”
红头发那个脸色越趋黯淡了,他将头掩在烛光背面,似乎在喃喃自语,只是声若游丝,我什么都没听到。
不知为何,他们说的话我明明只觉莫名其妙,却无端生出些戚戚然来,心里既有无厘头的暖意,也有没来由的郁结,更有不知所谓的愧疚歉仄以及负罪感。
我明明什么也没有做,他明明已被我封尘在记忆中那么多年,所有欢声笑语的过往,所有浮光掠影的曾经,一切都早已被冲淡,被埋葬,为什么乍一见他,我却还能柔肠百结?我应该是天不怕地不怕没心没肺的,我毕生所愿是权柄荣耀,谁会去惦记男人?
这并不是真正的我,我熟悉的我,更像是被人附身了一般魂不守舍,心不在焉的,是被夺舍的感觉。
正当我开始准备怀疑人生时,耳边远远传来两声:“芳菲!”
是留香的声音!
我再度从窗子边跌了下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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